夏风循声看去,先是一怔,随后深感诧异,暗道:怎么会是袁姨?
他仔细看了看,发现她身旁并无其他人,而微微抬起的螓首上,面容憔悴而苍白,秀发凌乱不堪,他不由地更加疑惑。
毕竟初见袁思琪之时,虽然病娇般虚弱,但气质始终保持得高贵优雅,发生了再大的事,也不该是现在所见到的状态啊。
青天白日,夏风也没有太多拘泥,几个闪身便到了大石旁,而袁思琪也正挣扎着想坐起身子,只是全身似乎脱力,而且瑟瑟发抖,落寞秀颜上眼眶红肿,嘴唇发白,显然不但着了凉,而且应该哭了一晚上。
“袁姨,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”眼看着她虚弱的身子要栽倒在石头上,夏风连忙[var1]疾步上前,大手在她胳膊上轻轻一托,一股柔力外放而出,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稳住。
袁思琪似乎对被人触碰极为敏感,娇呼一声,就想挣脱,只是声音极为嘶哑柔弱。她的纤臂才动,却发现来人的手早已离身,唯余一道柔和温暖的五行之力让她稳稳地坐起了身子。
她顿时意识到来人并没有恶意,而且隐约中觉得声音很是熟悉。
强忍着头晕眼花,袁思琪睁大空洞朦胧的双眼看向身旁的人,这才惊觉竟是有过一面之缘,却已救过自己两次的少年夏风。
眼见着他星目中眼神清澈洁净,俊脸上透着一抹关切之意,袁思琪没来由地感到心头一暖。
她略略整理了一下衣衫和秀发,淡淡回应道:“夏风,这么巧啊。”
从她的语气中,夏风能感受到那份疏远,而她心事重重的玉靥和有些躲闪的无神眼眸,更是把“我不想说话”几个字写在了脸上。
“袁姨,我也是出来透透气。我刚才那声大叫定是惊醒了你吧,非常抱歉。此处气温较低,您穿得也很单薄,还请早点回家,免得着凉得更为严重。”夏风知趣,既然对方不愿交谈,也不勉强,不过关心的话还是顺着本心脱口而出。
说完,他便微笑着行了一礼,转身准备离开。
袁思琪并不是有意给脸色夏风看,只是昨晚的经历让她如坠深渊,此时更是处在极为敏感的状态,对任何人都本能地有着戒备之心。
如果夏风哪怕是稍作纠缠,她都会更加坚定不理不睬的心。然而,少年似乎很懂事的不做停留,话语中的关怀满是诚挚,她不由地主动撤了心防,急声道:“先等等……”
夏风身子微顿,转过身矗立一旁,给袁思琪留出足够的空间,随后柔声问道:“袁姨,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到您吗?”
袁思琪心中暖意更浓,她看的出,眼前的少年虽然年纪不大,但言行举止却透着随和与良善。
最关键的是,当鼻中飘入他清新清爽的男子阳刚之气时,和上次在内衣店的体会如出一辙,袁思琪只觉身体里的层层枷锁都好似松了许多,虽说微弱,但依然有了一种心旷神怡的难得感受。
“陪袁姨坐坐好吗?”话才说出,袁思琪自己都觉得惊讶。可发生的又是那般自然,让她并没有一丝后悔的想法。
夏风微笑着点点头,走到她身旁,依旧留出让她不觉得突兀,但又不会认为对方在刻意躲着她的距离。
站定后,夏风没有多言,而是挺直身躯,星目远眺湖面。他知道袁思琪既然有了谈性,也会主动开口。
从两人身后看,袁思琪坐在大石头上,双手抱膝,螓首平视,一旁的夏风玉树临风,站如青松,像是一尊高大挺拔的守护神一样。
两人都看着远方出神,并没有马上打开话夹。
湖面一片安静祥和,远处高山矗立,山头云雾缭绕。
清风袭来,少年清新爽洁的阳刚之气不时飘入鼻中,袁思琪忽然发现,脑中原本纷繁复杂的思绪,竟神奇地趋于平静。
“夏风,世界真小,原来你家也在这山顶别墅区。”没有了和外人在一起时不堪的生理反应,袁思琪心情放松了许多。
夏风摇摇头,毫不隐瞒地回道:“袁姨,我只是暂住在一个朋友别墅中,这里并不是我的家。”
“哦,那你的家在哪里,方便告诉袁姨吗?”其实袁思琪并不感到太惊讶,别看她刚才那样问了,但也只是简单寒暄一下。夏风气质非凡不假,但穿着打扮一看便知并非出身豪门。只是出于礼貌和良好教养,她也没有马上否定哪怕只有微弱一丝的可能性。
殊不知她随口问出的问题,却让夏风眼神一黯,俊脸之上浮起一抹令人心痛的彷徨。
袁思琪是个成熟优雅、见多识广的超然家族女子,少年神色的变化顿时让她心头一紧,自知可能无意间引起了他人的伤心事,于是清了清嗓子,打算出声补救。
“家,对我来说还很遥远。因为我连自己的亲身父母是谁都不清楚,真正的家又在何处,更是一无所知。”就在此时,夏风开口主动回答了。只是语意略显低落,而他远眺湖面的星眸中也闪烁着困惑和迷茫。
“孩子,对不起,袁姨不该这样问你,让你难过了。”不知道为什么,夏风说出这番话的时候,袁思琪甚至感觉到少年高大挺拔的身影也变得有些萧瑟。她心中最柔软处如同被人用力掐了一把,酸楚的同时,却也把她本能的浓浓母爱释放了出来。
“没关系,袁姨。十八年了,我早已习惯。而且,现在我并不孤单。从山里出来后,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,身边已经有了很多关心我、照顾我的人。”夏风也觉得自己太过消沉,连带着只怕让熟雅美妇的心情都变得沉闷,便侧过头看着袁思琪,一改低落,爽朗地笑着回道。
见他俊脸上黯然尽散,阳光重现,袁思琪心中没来由地也跟着一轻,不禁暗赞好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不凡少年。
只是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同样英俊,却让她无地自容,在悖伦的折磨中生不如死的亲生儿子,她的心又如被刀割般的痛苦万分。
“袁姨,请恕我直言,您的身体虚弱、气色欠佳,是不是我给您的药丸出了什么问题。”夏风见她柳眉紧锁,神情忽然变得忧郁,另肤色更为暗淡无光,连第一次见面时都不如,不禁深感疑惑,也真有些怀疑自己的“清神丸”是否出了差错。
袁思琪却眼眶一红,只是摇了摇螓首并没有作答,凝视前方的美眸中,眼神复杂而且变换不停,好似瞬间陷入了伤心往事的回忆之中。
夏风暗暗自责,不该提及这样的话题,但也没出言打扰她的思绪。
“好孩子,你的药丸没有任何问题,可以说是袁姨我能撑下去的主要原因。”半晌后,袁思琪回过神,她一边回应着,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看着便高档珍贵的水晶瓶,内中正是“清神丸”。
夏风留意到她拿出药丸的一刻,美眸中充满柔情,也透着一缕淡淡的生机。
“这颗药丸对我来说太过珍贵,我舍不得这么快就服用。这么多年,我都熬过来了。所以,不到最关键的时候,我不会轻易服用。”她接着又郑重地说道。
“袁姨,如果你信得过我,我有办法帮你根治顽疾。原本我是在等朋友的药材到位后,为您再配置一些”清神丸“。也算是机缘巧合,就在昨天,我在一处地方看到了能根治您病情的药草,只需主人同意给我一些,再练成丹药便可。”
袁思琪的话让夏风心中没来由地一痛,脑中突然想起了那位如仙子般的病娇美妇的药园,其中有三位稀有药草正好能配置出上品丹药“阳清丹”,而此丹当能化解袁思琪体内阴气过剩,阳气缺失的病症。
虽说定期的水乳交融也能控制此病的加重,但夏风隐隐觉得袁思琪不会选择这种治疗方法。
最关键的是,在内衣店为她把脉的时候,察觉到了她经脉之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毒素。
这也是袁思琪命不该绝,如果不是夏风的武道已臻化境,那将绝难辨识。
只有夏风心里明白,说是毒其实有些勉强,破坏力虽然存在,但仔细推敲,毒素更像是袁思琪脉络中的一缕极细微的浊气,隐藏的极深,而且极具欺骗性。
起初,夏风以为这是袁思琪修炼某种武道心法时出了问题才导致的,可他很快便否定了这种想法,因为袁思琪根本就没有任何武道修为。
如此一来,夏风就不得不怀疑,袁思琪可能遭过暗算,因为一个没有武道修为的人,经脉之中却残留诡异气息,若不是天生,就只可能是人为所致。
这也是他选定用“阳清丹”救治袁思琪的原因,此种丹药不但能让她阴阳重调,而且能清除阻碍她阴阳失调的一切外因。
夏风的话,一开始袁思琪只是柳眉轻锁,但说到后来,她美眸圆睁,难以置信地颤声道:“夏风,你,你说的是真的吗?”
“千真万确,袁姨。如果你愿意,我今日便可以去讨要那些药材……”夏风郑重地点头。
初心良善不假,但夏风也不是个见一个帮一个的圣人。而之所以他这次极为热心,究其原因却[var1]是袁思琪熟美娇颜上透着的那抹忧郁。
而那抹忧郁,像极了少年又敬又爱的楚姨,下意识地就想为她排忧解难。
“唉,夏风,你是个好孩子。你的心意袁姨看在眼里,也感恩在心,可是炼制成丹药太过艰难。就是我们袁家,在北境号称是超然家族,能炼丹之人已是少之又少。别说能不能炼制出丹药,就是愿不愿意为我一个嫁为人妇的女子炼丹都成问题。”夏风的信心让袁思琪也看到了希望,只是很快,夏风言语中所提到的“丹药”二字,让她的欢喜化为一声轻叹。
“袁姨,炼丹之事,不用发愁,我自有解决办法。这样,我先打个电话,问问对方是否愿意让出那些药草,如果不能,一切都只能从长计议了。”夏风轻声出言安抚。他突然想到那些药草不但弥足珍贵,而且独一无二,这也是他上次没有顺手牵羊的原因。
他不禁自责太过心急了,都不知道那位仙子般的美妇会否割爱,就贸然对袁姨许下承诺。
听到夏风的话后,袁思琪这次没有再说泄气话,点了点螓首后看向远方,由着夏风走到一旁打电话。
要说她没报希望并不真实,可有多大把握她心里却有计较。
一来,出身超然家族,袁思琪对丹药并不陌生,而且她可以猜得到,能根治这种诡异病症的丹药肯定不会是简单的下品,那么如何能找到合适的人炼制成中品或是上品丹药,显然将会难于登天,二来,夏风所说的丹药是否具非同寻常的功效,她心里完全没底。
只是袁思琪向来善解人意,不愿还没尝试,就不断泼冷水,让一个极力在为自己出谋划策的阳光少年心灰意懒。
过了一会儿,夏风结束了通话回到她身边,面色有些凝重。
袁思琪心知事情没有想像中那般顺利,便出声安慰道:“好孩子,对方一定是不愿相让吧。千万不要沮丧,更不要有心理压力。袁姨对自己的命数早已认清,不会因为一次的希望破灭就去遗憾去胡乱怪责的。”
夏风连忙摆手道:“袁姨,我知道您为人和善。其实,并不是对方不肯相让,而是,而是出价太高,我担心……”说着说着,他忽然感到有些说不下去了。
“担心袁姨会误会你,认为你和其他人串通起来骗钱骗财吗?”袁思琪竟然秒懂了夏风的忧虑。
这还真是夏风担心的地方,毕竟提出能治袁思琪顽疾的是他,而突然要巨额取药,这放在任何一个与夏风只是萍水相逢的人身上,都难免会有所怀疑。
“傻孩子,要说袁姨一点疑心都没有,那是假的。但袁姨自认看人不会走眼。而且,袁姨失去的已经太多了,对于身外之物的钱财早就没有了感觉。”袁思琪自嘲地笑了笑后,接着又道。
夏风刚试图解释,袁思琪摇摇手,又温言道:“无需解释,也不要有心理负担。无论最后结果如何,袁姨都甘心情愿接受。”
此话一出,夏风挠挠头,不知如何回应。沉吟了片刻后,他试着问道:“袁姨,你今天有空吗?我想,还是你和我一起去一趟,和那个药园主人当面谈谈。她暂时要价八千万,我自认为实在太过离谱,也许是她不想直接拒绝,干脆开出天价让我知难而退。”
袁思琪一听,小嘴张大,半天难以合拢。
即使出身超然家族,这个价对她来说也太过匪夷所思,此时此刻她也根本拿不出这么多。
年轻时她从影多年,也有可观的收入,可那时候她根本不缺钱,所以大部分给了袁家。婚后,她可谓锦衣玉食,家用取之不竭,也从没想过要自留一个小金库有备无患。三四千万她还是可以拿的出来,但八千万是万万不能,除非找袁家求助,或是找沐秋白开口,但超然家族的家规从来都是嫁出去的女儿,泼出去的水,别说支援,不找你进贡已算是幸运。至于找沐秋白讨要,那是她宁可受顽疾折磨至死,也不会去做的。
“简直岂有此理!”别看袁思琪外表柔弱,性格上可不缺刚毅的一面,否则也不会多次努力无果后,跟沐秋白一拍两散、形同陌路。
昨夜她自觉人设尽毁,遭最亲的儿子背叛。本就心中烦闷,现在居然跳出来这么个漫天要价的人,不由地怒由心生!
难道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把她袁思琪当软柿子拿捏!
满腔悲愤没地方发泄,袁思琪越想越来气,索性会会此人,好叫其明白做人的道理。
“好,夏风,袁姨正好今天有空,就和你一起去看看,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,尽能如此狮子大张口!”
夏风不由一怔,没想到袁思琪竟有如此傲然泼辣的一面,心中顿生悔意。这要真见了面,如果还吵起来,让她病情发作,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罪人了。
他刚准备找个说辞取消这次面谈,哪曾想袁思琪看透了他的心思,颇有些傲娇地说道:“小家伙,别想着推辞,你啊,必须带袁姨走一趟,不然我可真生气了!”
夏风暗道失误,也再次意识到,最难懂女人心这个道理是何等的正确。
他摸了摸高挺的鼻梁,很是难为情地说道:“袁姨息怒,都是我惹的祸,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。一会儿由我来跟她谈,达不成共识就有他去吧,千万别伤了和气。”
“带路吧,小鬼头,袁姨知道怎么做的。”袁思琪轻轻刮了一眼神色不安的夏风,娇声催促道。
刚说完,她突然愣住了。自己这是疯了吗,怎么在个萍水相逢的少年面前变得如此无拘无束了,平日里就是对着亲生儿子,也时常保持着端庄优雅啊。
不过话说回来,这种任由着天性释放的感觉,真的很美妙,也很遥远,遥远到她自己都忘了自身性格中还有这泼辣的一面了。
两人都没再废话,出门拦了个车,直奔仙子美妇的住所而去。
也不知是不是猜到了夏风要来,到了那座私人拥有的大山后,一路上竟是畅通无阻,盘查过问可谓简洁得如同虚设。
袁思琪倒是颇有些好奇,广南城竟然还有这么一处未开发的好地方。
当问过夏风后,得知此地居然为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子所有,她更是毫不吝啬赞美之词。
到得小院门口,上次见过的那位仆妇已在门外等候,夏风还没开口,她便礼貌地招呼道:“夏大技师来了啊,请进,我家小姐等候多时了。”
什么?夏风面露惊讶之色,难不成对方知道我肯定会匆匆赶来?
袁思琪却若有所思,这一路上她并没有询问太多,还不了解夏风和那位主人之间有过什么恩怨。
不过,从仆妇寥寥数语中,冰雪聪明的她隐隐感觉到,事情可能并没有想像中的那般负面。
两人在仆妇的引领下进了小院。夏风忽觉这世界太奇妙,昨天下午才来过这个地方,没想到只过了短短一个晚上,便又故地重游了。
对于仙子美妇的怪病他没想太多,甚至都没在意自己为她炼制了丹药救治,反而回味更多的是昨晚的恶作剧,故意在美妇苏醒的状态下,和柳熙媛旖旎获取自己下体上的神奇油脂。当然让他回味更多的是后来和温婉佳人去了湖边,重温了他们第一次欢爱时的场景。
“是你,袁思琪?”
“楚丹琳,你,你就是此地的女主人?”
夏风正神游天外,两声满是震惊的惊呼突然传入耳中。
他瞬间回过神,放眼一看,只见仙子美妇已经走进了小院花园,绝美娇颜上此刻神情复杂,眼神中满是震惊。
而袁思琪同样花容变色,紧捂着小嘴,一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。
她们认识?这是夏风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问题。
而且有过并不愉快的往事?第二个问题也在下一秒急涌而出。
果然姓楚,难怪她和楚姨那般挂相,夏风心中的疑惑立时尽散。
“哼,沐夫人,你这个问题似乎有意有所指啊?”夏风还在风中凌乱,仙子美妇楚丹琳便率先打破了沉闷,轻哼一声讥讽道。
袁思琪一怔,随即明白了她话中之意,苦笑着回道:“镜花水月的感情,我还会在乎吗?另外,请不要称呼我沐夫人,我当不起,也不愿当。”
楚丹琳仙颜微变,片刻后,摇摇螓首叹道:“原来也是个苦命人。不管你相不相信,我来广南城纯属机缘巧合,和沐秋白没有半分关系,而且说起来,还是我先到此地。”
“夏风,我们回去吧,既然此处的主人是楚小姐,一切都没必要再纠结了。袁姨的命数使然,冥冥之中已是注定要遭此劫而无善终了。”袁思琪没有就刚才的问题再多言,而是侧过身对一脸迷茫的夏风轻声说道。
那双依然红肿未消的美眸中,闪过的无奈和凄然,让他心里极不好受。
不过,夏风也没有再做争取,因为打心底里他也觉得希望渺茫。
从第一眼看到楚丹琳,他就发觉这位病娇仙子性格冷若冰霜,就差刻着“生人勿近”四字。
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冰冷和楚姨时常流露出的呵护和慈爱天差地别,尽管她们应是同宗同源,但说来也怪,夏风却并有想去多亲近的冲动。
“夏风,我知道你会来,怎么,一言不发就准备放弃了?”就在两人转身之际,楚丹琳忽然幽幽地说道,语气依然疯情不带人间烟火。
“呃,不瞒您说,想要那些草药的是我,但救治的病人正是袁姨。如何选择,我尊重她的决定。”夏风想了想,认真地回道。
“呵,说的倒是冠冕堂皇!那你给我救治的时候,怎么没问过我的决定?”楚丹琳撇了撇小嘴,面无表情地质问道。
救你还错了?夏风不由感到郁闷,想反驳,却意识到她性格乖张,只怕所说无益。而且无论怎样,她该是楚姨的同族亲人,就算是给楚姨面子不跟她计较了。
“夫人,是我夏风自作主张了,还请见谅。”这话一说出口,夏风自己都觉得憋屈,不禁暗自庆幸昨晚得亏作弄了对方,也算是给自己受伤的心灵一点小安慰了。
“哼,言不由衷!看你眼神闪烁,是不是还做了什么坏事!”楚丹琳居然不依不饶,只是刚说完,绝美仙颜却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霞。
袁思琪见夏风被挤兑得颇有些难堪,不禁同情心大起,忍不住帮腔道:“楚丹琳,这么多年了,你的性格还真一点都没变!你自己不食人间烟火,也没必要对个好心的少年人咄咄逼人吧。”
“袁小姐,那小子好心倒也勉强算吧,但是龌蹉的鬼点子也不少!你可得留点心了。”楚丹琳有些没好气地回应道。
自从恢复如初后,她一直在回忆和理清昨天下午发生的事。
起初她自然是感恩在心,可是后来越想越钻进了牛角尖里,原因正是夏风拉着柳熙媛没羞没躁,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。
待她仔细回想了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,赫然发现夏风定是知道她当时醒过来了。然而,少年不但没停下来,还偏要假作不知,在她面前表演一幕幕的春宫大戏。
这坏小子就没安好心!只怕后来给自己炼制丹药救治,也是为了弥补他的恶作剧而已。这是楚丹琳想清楚一切后,最后下的结论。
她今天本就想着如何招夏风过来,顺便训斥一顿呢,没想到胡嘉雯一个电话让她立刻找到了让少年自投罗网的好机会。
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夏风虽然来了,但也带了一个不速之客,而且还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几人之一。
倒不是因为袁思琪当年逼她离开沐秋白,而是她不想再尴尬以对。
而从袁思琪刚才的话语中,她已能判断出,袁思琪和沐秋白夫妻之间的感情出现了巨变,日子说不定比她过得还苦。
只从袁思琪的气色来看,楚丹琳就清晰察觉到完全没有了当年的风采。
她也是个医道高手,都不用细看,就知道夏风没有用袁思琪做幌子,事实根本就如少年所言。
就在三人都沉默不语时,袁思琪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。
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脸色顿时变得犹豫,神情更是变换了多次,但终是轻叹一声后接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