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……你这张嘴,倒是真会安慰人啊。”
低头望着药贴,陈巧轻耸玉鼻,如一汪平湖的思绪漾起一抹涟漪,随后便再一发不可收拾开始扩散,搅碎倒映着过去悲痛回忆的湖面,最终化为惊涛骇浪般的情绪,猛的拍向心田。
这次,并不似从前那般疼痛,反而暖流横溢,她真真切切的,从少年的话语中听出了对自己的关怀,如与她相依为命多年的青穗那样。
“子归……谢谢,陈巧无以为报,下辈子,定当做牛做马报答你……与宗主深恩。”
话说着,有道别于对青穗,且及难以控制微妙爱意,正缓缓流淌至全身每处角落,最终从愈发温婉的浅棕双眸之中,射向前方正含笑望她的少年。
自己做的这些,当真是值得,明儿还是从前那善良,听话的明儿,一点都没变。
若是以后有所婚约,那该得是哪家翘楚,才能与之相配?不过修道之人不看重这些,应当还早,也是,明儿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。
那在此之前,自己是不是也能……多和他这样聊聊?多亲近他一些?可他是宗主孩子,这样会不会不妥?
此等想法若是被青穗得知定当十分惊讶,但在此时,却恰好表明陈巧的情绪。
这份莫名产生,且绝不同于对待青穗时的怪异悸动,让她开始深深怀疑,自己究竟,是抱着怎么样心思,来面对眼前这个曾经抱在怀中疼惜,又远差着自己年岁的少年。
若真是那种不该有的爱意,那自己之于宗主,之于明儿,罪责可就太大了,万万不可的。
“做牛做马?”林明剑眉微皱,摇了摇头:“我不喜欢,你做你自己便好,情谊绝非是能如此衡量的,况且,我也确确实实中意你。”
“谢谢……子归。”
陈巧伸手,将药贴拿起放入怀中,俏脸因酒醉而显出魅意的艳红,仿佛愈深几分。
“嗯……”熟美佳人脸上那一抹妖娆,那一份年长美妇所特有的温婉,少年看在眼中,心间便也泛起一抹涟漪,这般柔和似水性子,放在凡间也不多见。
“如果非要报答,以后你也多陪陪我便是,或是……与我结成双修道侣,日后带你仗剑天涯?去看看你口中所说的,普通人一辈子都走不出的青州外边究竟是什么模样。”
“双修道侣?”
陈巧垂了垂眸子,在脑海中思索着这似曾相识话语,她此前,曾和别人闲谈时听过,但因与自己无关,倒也未曾放在心上,自然不解其意。
不过,道侣二字,想来是以陪伴居多,倒也正和自己心意,况且,这般恩惠,就算是更过分些,也未尝不可。
“如果你不嫌弃我会拖你后腿,那我自然是乐意的。”
“你[var1]不知道双修道侣为何意?”林明愣在当场,表情有些怪异,好半晌才继续开口道:“怎么会呢,不过,你先调理好身子吧,到时候,再说这些事情,另外,如果服用此药,有什么不舒服,或是怪异之处,一定要同我说,一定一定,记住了吗?千万别忍着,要不然我会担心的。”
此药虽为二品丹药,药性温和,对于修道之人而言十分寻常,但对于凡人而言,他反倒不确定是否存在副作用。
毕竟,凡人体内可无灵气能够驱散药性的负面性。
“好,子归你有心了,别关顾着说话,快些吃,待会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。”陈巧抿了抿嘴,又轻耸鼻梁,抬头时轻笑着把身前的酒推到少年面前,眉角一抹浅红分外显眼。
“好,那便有劳巧儿陪我一同宿罢……”
少年同笑着捻起酒壶,斟满与妇人对酌,以解多日馋瘾,温酒入肚便没了分寸,二人从南到北,无话不谈,宛如忘年之交。
眨眼间屋外天色见晚,少年与妇人都沾上几分酒气,林明抿了抿嘴,脑中突然想到一事,刚打算开口询问,却听一声刺耳笛音穿透门窗,紧致飞入耳中。
“这是……师娘?”
少年愣在当场,酒劲瞬间醒了大半,这个声音,熟悉得他如同修炼,喝水那般,绝无可能认错,定是宗门来人了。
且,大概率还是自家师娘。
“怎么了?子归,不喝了吗?”陈巧揉了揉发晕发烫两腮,柔声问道。
“巧儿,你……有听着什么声音吗?”林明放下杯盏,神情严肃道。
“没呀?子归你听着什么声了吗?”陈巧视线望了望四周,轻疑道。
“抱歉,巧儿,这些你先替我收着,我先出去一趟,切记,若有什么不舒服之处,一定一定要同我告知,别自个憋着。”
夜淮门的引魂笛,只有门内弟子,或是同修能够听见,有了陈巧证实,少年心中更加确信,只是,这里可是麟水门,师姐这未免也太乱来了些。
而且……这是否意味着,师娘也过来了?
“对了,巧儿,如果最近有见着仙子,替我道声谢谢,有劳了。”脑中闪过一抹黑色妖娆倩影,林明立马起身,匆匆丢下一句话起身朝门口,哨声方向疾走而去,连披风也来不及穿。
“哪去?哎!这孩子……怎么和青穗一般火急火燎的,衣服都不带。”
陈巧拧眉轻声嘟囔几句,伸手将衣袍拿起,上下端详了几下,见还算干净,便又用指尖轻轻在衣物上摩梭几下,布料柔软的质地令她似是还能感觉到少年残存的温度,刚刚压抑下去的酒意,在寂静中卷土重来。
“子规.....”
片刻,如下定决心般,她轻吐了口气,将衣物放在鼻前,轻轻闻了一下fengqing书库,淡淡的药香与少年身上特有的气味,令她熟美脸颊那抹醉红,更深更魅了几分,喉咙无声急促滚动,似乎是要把这份独属于他的味道,深深映入脑海中。
妇人所特有的温婉妩媚,在此刻醉酒下,别有一番勾魂风味。
入夜,晚风渐起,山间万籁俱寂,但麟水门中却不乏灯火。
似是有了上次妖蝠教训,巡逻巡山弟子队伍多了将近一倍,尤其是靠近麟水门各个进出口,最少都有一外门长老带队驻守,此等阵仗放在内门无可厚非,但对于外门而言,完全可用严密二字来形容。
在一颗高大巨木上,身着黑袍的少年隐于暗处,屏息看着来来往往的白衣弟子,剑眉紧拧,心里五味杂陈。
虽说,服用了掩盖气息的丹药俘虏,不至于让他在那些金丹期的长老面前暴露,但凭借这区区练气修为,想要从一众长老与弟子手中离开,也绝非易事,更别提,在事变过后,会有多少只眼睛在夜晚悄然盯着门内一举一动。
尤其是……先前遇上的那名被青穗喊为大长老的老者,强得哪怕有过元婴境界的他,也看不穿修为,若是硬闯被他抓住,势必会牵连到仙子,上一次的事情虽不知因何未能查到身上,但想必和仙子的暗中帮衬有关。
既如此,他又怎能再因自家宗门事物而牵连上仙子?
“啧……聒噪,早知如此……当初就应该,更加谨慎些才是,我是有多蠢,才会想着几只妖蝠,就能在麟水门扰出大茬子?”
声声哨音急促尖锐,听得少年心头阵阵发紧,阵阵悔恨,恨不得一头把自己撞死。
如果早知道仙子对自己如此好,如果早知道上次那法子会惹出如此后患,就该寻些更加稳妥法子才是。
实在不行……现在去找仙子通融通融,让她带自己出去?
不行,如果来的是师姐还好说,可如果来的是师娘……以仙子对她那莫名警惕,怕不是直接便打起来了,师娘实力不一定比仙子弱上多少,但毕竟是在人家地盘,少不得要吃些亏。
且,她们两个打起来,自己这种实力,连劝架机会都没,不死在打斗余波之中都算得命大了。
两边都是心意之人,在自己变强之前,这种下下策,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为好。
“哎……,这该如何是好,若是不行……那便只能……尝试悄摸溜出去了,总会有间歇的时候,我就不信,麟水门还能无时不刻都有人在,不过……还得先给个回应,这里离笛声近,哪怕练气发出的回应,她应当也能听到才是。”
抱着如此想法,少年盘腿坐在树上,手指捻起,将稀薄怨气凝聚于指尖后便放于口中,如柳笛般轻声吹奏,尖锐鹤唳回荡空中,穿透层层阻碍,飞往那所念之人之处。
两道哨音此起彼伏,互相倾诉着自身是否安好,也正询问对方可否安好,这是阔别多日以来,他与她的,第一声无言问候。
也是她与他的,第一声责备。
约莫半息左右,少年主动戛然而止,巧借月华调转灵力,展开识海,又以周围灵力粒子为媒介,勾勒出麟水门草木花丛,旋即自己凝神进入其中,悄然窥探着周围一切。
由于实力骤退,又尚未完全掌握灵力运用,因此哪怕有月华相处,其所能支撑出的覆盖范围也甚小,不足百米远。
不过,在这种时刻,弱小反倒成了一种掩护,探查范围越小,越不易惹得他人察绝。
已经在多日中习惯了稀薄灵力的少年这么想,待地图勾画完成便开始屏息,找寻着各长老与弟子配合间,那一处破绽。
然,人来人往,巡山弟子新旧交替,恰似日升月落,等待半晌,窥探半晌,那弟子与长老之间甚是默契,竟找不到一丝间隙。
而宗门外,那尖锐急促的哨音再度响起,饱含牵挂与担忧,同时也拨动着少年愈渐不安与急躁的内心,令其凝神都难以维持。
“该说,不愧是仙门魁首吗?这般训练有素,不止平常碍眼,现在还让人觉得头疼,烦人。”
林明脸色阴沉,脑中思绪翻飞,手掌下意识握住袍下腰间鬼剑,将一丝灵力汇入至其中,可原先该有的共鸣,此时却再无半点声息,也正在这时这才想起,此剑先前已被仙子设下封印,暂无法使用。
“嘶……这个仙子……还真是……哎,罢了。”
长叹一气,少年松开佩剑,转而从纳戒中取出一瓶药粉,视线久久凝望瓶身。
邪修所擅长的便是制造骚乱,这药为他修为尚处于元婴之时以多种阴邪之地草药炼制,本用以防身保命的底牌,寻常元婴以下修士吸入体内便将暂失灵力,动弹不得,哪怕元婴以上,分神期修士,也要元气大伤。
如今用来对付那些大多数为金丹期修为长老,倒也算是绰绰有余。
但,药粉扩散时的阴邪怨气,势必会惹得麟水门内几位大能的注意,到时极大可能会把仙子牵连到其中,落得个引狼入室罪名。
换做其余时候,自己做也就做了,无半点所谓,身居邪修,谁又能用伦理道义耐何?
可如今是在仙子门中,一举一动都如火苗般,不经意间便会引火烧她身,如此,他倒是要斟酌一二。
“报长老!大事不好!东门突起大火,且有不明威压灵力波动,恐是敌袭,请长老前往镇守!”正当少年思索纠葛时,一道白色身影伴随急促的呼喊由远及近,立马将其注意吸引,一抹生机在无形中悄然出现。
“什么?此等大事还不快速去禀告宗主!”
“宗主正闭关,大长老不知去往何处,能过去的弟子长老都已过去,就差我们了,您快去看看吧!”
“可恶……偏偏在我巡山的时候出现这种状况。”
长老气得咬牙切齿,视线望了望前方,本打算留守出口,可又转念一想,东门距宗主居所甚近,离内门也咫尺之遥,若是表现得好,处理得及时,这未尝不是一个摆脱外门,晋生入内门的表现时机?
如果真因如此便迈入内门,那所获得的修炼材料及功法,都比外门有着云泥之别,日后也再不需亲自带队巡山。
“胆敢袭击东门,想来势力非同寻常,你留守此地,别让任何人进出,必要时立马引燃烟信,我先带人前往,几刻内会有其他弟子过来接应你,切莫随意离去,明白吗!”稍微权衡了一下,长老故作姿态叮嘱道。
“遵命!”
“切记!绝不可擅自离开,否则门规处置,听见没!”
带队长老丢下一句话便御剑,朝着远方急速飞去,眨眼间便没了踪影,片刻被交托驻守弟子看了看周围,似是思索片刻后,也跟着御剑,却朝着与方才他口中所说截然相反的南门,在那人离去时,视线有一瞬,恰好落在了树中少年身上,目光几分轻蔑。
只是沉浸在思索突生变故的少年自己,未曾察觉,只是,方才还密不透风的西门入口,只过几息便就这样无一人把守,哪怕没有半点修为的凡人,亦可来去自如。
“怪事……这……是否太巧了些?”
在识海中巡回窥探良久,确定周围再无半点灵力波动,林明才掩着衣袍,从树上一跃而下,神情复杂又警惕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门外,思绪急速翻飞。
东门遭遇敌袭?那地儿不是靠近内门,也是最靠近宗主殿的外门吗,只要稍一有动静就会群起而攻?谁家宗门吃拧了,敢从那发动进攻?是真没被仙子按着打过吗?还是打之前没做调查?
还是说,这是一场阴谋?是那位碰巧撞见自己的大长老,专门为自己而设立的抓捕?那也不应该啊,以他身份地位实力,有所怀疑直接上门抓捕便可,犯不着如此大费周章。
难不成是……
心中一抹念头浮现,少年眸光柔和了几分,旋即又重新变为坚定,目前当务之急还是要与她会合才是,不管来人究竟是师姐还是师娘。
视线再度扫视了一眼周围,确信没有半点灵力波动,林明带上帽袍,从纳戒中取出一枚掩息丹,吞咽入肚后快步朝着门外跑去,也不管是否为人所设陷阱,毕竟在他心间,师娘师姐安危远高于自己安危。
而,在其前脚刚踏出宗门,先以离开的那名弟子,竟从不远处一屋后走出,表情淡漠孤傲,待少年背影彻底无形,才轻哼一息,伸手将脸上面皮撕下,指尖揉搓引燃,身形随升空袅袅烟尘消弭于夜色之中。
……………
“唳~!”
离开麟水门,便在没有人加以威胁约束,无所顾虑的少年露出一抹柔和笑容赶路同时,口中开始吹响起与所传来破风啸叫调律相访的哨声,他以迫不及待,想要与相伴他长大的女人见上一面,不管是师姐,或是师娘,都成。
唳~!
前方,那尖锐急促的哨声如受到牵引般,音律愈发频繁,但语调却缓和不少,不至于像方才那般刺耳,似有如释重负之意,同时正不断往少年方向逼近,靠拢。
两声音此起彼伏,一同在黑夜中,颂唱着无人得以聆听的旋律,两人距离愈是相近,那回荡在夜空的哨声便愈是低垂,从起始的尖锐刺耳,似是在找寻踪影,到后面慢慢低垂,如近在咫尺般窃窃私语。
直至最后,哨声渐停,少年抬起头,只见一名身着素黑衣袍,但仍掩盖不住妖娆线条的熟美女子,正立于前方,满脸期盼的看着自己。
四目相对,女子那双勾魂凤眸中所蕴含的思念与复杂,犹如一汪深潭,一眼望不见底,正倒映着少年的身形,而此时少年水蓝色瞳孔中,也映着那张让其挂念许久,虽有着黑纱遮盖,且模样与先前有巨大差异,应是被画皮所易容,但那周身所展现出的熟美气质,十分为少年所熟悉,绝不会错。
晚风拂略,吹得女子青丝飘柔,黑色袍裙翻飞,紧贴娇躯展现妖娆曲线,丰硕肉球的同时,也恰到尺寸的暴露着一双被黑色丝袜紧紧包裹,线条柔美的浑圆玉腿以及结实紧致的小腿。远远望去便以尽显十足肉感,撑得丝袜轻薄胜纱。
那浅粉肌肤在黑薄婵娟下若隐若现,却又被银白月华照得温润泛光,犹如瓷器般精致美颜,一时间竟令人分不清哪一分是肌肤的娇嫩荧光,哪一分又是丝袜浑然天成的朦胧诱惑。
丝腿之下,两只纤纤丝足各自踩着黑色高跟,两寸高跟承托着本就高挑的身材,令气质愈发出众,但在少年面前,女子不带有一丝冷傲,眸中尽是似水柔情。
与绣鞋不同的透气设计让平坦光滑足背无所隐藏,尽情展露,透过丝袜甚至可见藏于肌肤之下的淡青色血管,更显出这双高跟丝足娇嫩细腻,漂亮得堪比玉盘珍馐想要放在怀中,甚至是口中细心呵护滋润。
“师姐!”
凝望着前方表情复杂的妖娆女子,来不及过多思考,林明语气轻颤着呼唤了一声,双腿径直奔向前方雍容高挑的女子,张开双臂将其紧紧搂入怀中,下巴顺势枕在香肩上,轻嗅着那自深壑乳沟中传出,许久未闻的馥郁体香。
对于从小便与气味打交道的少年而言,这份香软甜腻,贯穿了他的整个成长,无论在何时,何地,总能带给他极大的安全以及归属感,仿佛只要在其身边,就没有任何事情需要忧虑的。
这次……幸好,来的是师姐,不是师娘。
也幸好,来的是师姐,不是师娘。
“子规……”温韵抬手,如少时那样,揉了揉早已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少年,眸中满是爱意绵柔以及几分酸涩,原先构思许久想说的话,到真见了面,却发觉怎么也说不出口,喉头哽咽许久,才轻吐出一句嗔怪:“你……何时学会……欺骗你师姐了!你长大了是吧!”
话一出口,委屈与后怕便再难压抑,温韵耸了耸翘鼻,突然勾起手指,在少年后脑狠狠敲了一下,两下,三下,直敲得他倒吸凉气,搂着腰枝的双臂却反逾抱愈紧。
说甚么绝对能回去,说甚么绝对能全身而退,说甚么有师娘小灶伴身不会出岔子,如果真是那样,又怎么会被人抓到麟水门?
“师姐……我骗你什么了?”在芳香包裹下,少年忽视后脑疼痛,反轻哼一口气,低头看着师姐的脸颊,柔笑着问道。
“你……别和我,嬉皮笑脸。”温韵轻瞪了笑意吟吟的少年一眼,抬手又在他腰间狠掐了一把,哽声质问:“你不是说过能全身而退的吗!那你现在,这是在哪!”
这几个月于温韵而言,寝食难安,她十分清楚,麟水门对于邪修而言究竟是个什么地方,更别提,当从师娘口中得知,抓走子归的可能为麟璃沐时,那份绝望无助险些让她感觉窒息。
哪怕师娘曾说过子归定会无事,她也未有半分释然,觉得更多像是安慰,毕竟她认为,哪怕强如师娘,也绝无法保证,麟璃沐不会伤害子归。
直至方才,亲眼见着活生生的师弟,她心中悬荡多日的巨石,才终究得以落地。
“我是能全身而退不假,我也有能全身而退的法子。”面对严厉嗔怪,林明却似笑非笑,伸出手指轻轻捏起师姐削瘦下巴,视线与之对望:“但那样,师姐你不就要落入危险了吗?你的实力比我强,但在那种情况下,也凶多吉少不是吗?”
“可我是你师姐,护着你是应当的。”温韵拧眉辩驳道。
“是,师姐应当护着我不假,可我仅仅只是你师弟吗?若是换做另一个身份,护着你不更是应当的吗?小时候你护过我多次,如今再怎么样,也该轮到师弟护着你了吧?”林明笑得愈发柔和,手指轻轻掠去垂落在脸颊上的长发,声音遇见低棉:“而且……现在,你好好的,我也好好的,这不就说明,我做的选择是最好的吗?”
林明笑着,手掌轻轻抚摸着师姐后背,像是要将这几日,师姐所背负的委屈,自责,都在无声中轻轻抹去,他舍不得看见师姐受伤,同样,也舍不得看见师姐为了不知情的选择而自责。
那样,便失去了守护的意义了。
“你……”
关系二字让温韵意识到什么,两腮微微泛红,透过黑纱令人如痴如醉,她抿了抿嘴,双手抱着少年胸腰,沉寂许久,直至心在体温攀升下飞速跳动,才继续开口道:“下次,绝不可如此冒险了……,不然……师娘与我,都是要心疼的。”
“还能有下次?”少年眯起眸子,嘴角几分戏谑。
“呸呸呸……瞧我这……一高兴,话都不会说了,没有下次了,下次……一定让我护着你,知道吗。”
温韵跟着笑了笑,抬手又摸了摸师弟俊朗清秀的脸颊,原先装满担忧的心,渐渐被爱意所取代,桃花美眸之中的光芒,格外温柔。
小别胜新婚,这两月别离,让她更加明白,子归在心中的位置,也更加明白自己对于子归那沉淀了数年的爱意,心悦君兮君不知,只是他的心里,又可有自己的位置?还是只是单纯视作双休道侣?
亦或者……他的心,早已被师娘夺去?毕竟……不知从何时起,师娘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,早已远超过于自己,尤其是……在师傅意外身亡后。
如果哪日,师娘不甘于寂寞,以她的性子,是不是会直接将子归给……
不对……不可能,师娘打小教导自己,同时也疼爱子归,恩情重于山,如此视如己出,又怎么会对子归有哪种想法?自己又怎能如此去猜忌怀疑师娘?
“师姐,说错话……可是要有些代价的,下次才记得住,不是吗?”
正当温韵心思翻飞时,林明却低下头,手指顺着俏丽脸颊往上轻轻撩起起面纱,吻住了她柔软纤薄的艳唇,却并未伸出舌头,只是静静享受唇瓣带来的温度与柔软。
温韵身体轻颤,眸中春波涌动尽是羞怯,但还是伸手,环抱住了他宽厚健硕的后背,嘴唇主动交合,抿动,汲取着少年口中的气味与涎液。
“啾……唔啾……”
“唔哼……师姐……”
美人主动相邀,便无需有所拘束,少年牙齿轻咬着在自己嘴上掠夺的蜜唇,刚欲伸出舌头探入湿热口腔之中,与其粉舌进行亲密交缠,一道有些幽怨的声音却突然从不远处传来,顷刻间打断了两人的暧昧行动。
“师兄,师姐,你们能不能先分开,理一理我呗?师姐,你和子归团聚归团聚,把我带出来又把我晾在一旁,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。”